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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兴业银行因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被罚13.4亿美元

2018年11月20日,法国兴业银行及其纽约分行就其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相关事宜,与美国财政部OFAC、美国检察机关(包括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和纽约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美联储和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达成一揽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法国兴业银行认缴13.4亿美元的罚款,美国检察机关暂缓对法国兴业银行的刑事指控。至此,以总资产规模计,英国最大的五家银行、法国最大的三家银行、德国最大的两家银行、瑞士最大的两家银行先后因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而被重罚。法国兴业银行被重罚,体现了美国政府强化经济制裁执行、断绝美国制裁对象资金来源的意图,凸显了跨境业务所面临的美国经济制裁风险隐患,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

一、法国兴业银行被罚的原因分析

(一)直接原因

上述美国政府机关对法国兴业银行进行重罚的主要原因是法国兴业银行开展了巨额的、与美国制裁对象有关的美元业务,违反了美国对古巴、伊朗、苏丹、叙利亚和朝鲜等国的经济制裁政策。2003至2013年,法国兴业银行及分支机构进行的违规美元支付有2600多笔、总金额约为83亿美元。另外,因法国兴业银行在美国的分支机构——纽约分行也参与了违规业务,因此,法国兴业银行及其纽约分行也被认定违反了美国纽约州的银行法以及联邦存款保险法等法律法规。

(二)根源剖析

根据上述协议披露的信息,我们可以窥见法国兴业银行被重罚的根源。一是法国兴业银行与古巴、伊朗等美国全面制裁国家保持长期、广泛的业务往来。法国兴业银行与古巴的业务往来可以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初,其与伊朗的业务往来始于20世纪60年代初,2003至2013年,仅与古巴、伊朗和苏丹间的不透明(Non-Transparent)美元支付就高达9000多笔、总金额超过130亿美元。二是法国兴业银行经济制裁风险意识淡薄。为提升业务处理效率,法国兴业银行业务条线无视美国政府对于美元支付业务的要求,简化业务流程,不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以为客户提供更快捷的服务;在美元汇款时,隐藏或删除与美国制裁对象相关的敏感信息,以逃避美国金融机构的筛查。三是法国兴业银行经济制裁风险防范能力有待提升。在所有违规业务中,法国兴业银行为丹麦一家公司在古巴炼油业务提供的循环贷款占了绝大部分,这笔贷款最初使用的是美元,后来改用了欧元,有关这笔贷款的结算都经过了法国兴业银行纽约分行。对于这笔贷款,法国兴业银行相关部门,如合规管理部门、风险管理部门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核。四是法国兴业银行与经济制裁相关的内控机制存在严重缺陷。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认为,法国兴业银行之所以发生如此之多的违规交易,根源在于其与经济制裁相关的内控机制不健全。法国兴业银行直到2009年才在集团层面出台统一的经济制裁风险防范政策,在2009年之前,法国兴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对于如何防范经济制裁风险自行其是,忽视美国经济制裁风险或对美国经济制裁的适用范围及适用对象理解错误。

二、法国兴业银行遭受的不利后果

上述美国政府机关分别对法国兴业银行进行了罚款,并在违规人员责任追究以及制裁合规项目执行、改进和监督等方面提出了要求,具体情况如下表所示:

处罚机构名称

处罚文件形式

处罚金额(美元)

相关要求

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the Office of Foreign Assets Control of the U.S.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

清偿协议(settlement agreement)

53,900,000

1.法国兴业银行应继续维护在调查期间建立起来的经济制裁风险防范机制,继续执行在调查期间采取的补救措施
2.法国兴业银行应聘请一名独立顾问,评估法国兴业银行在实施制裁合规计划改进方面的进展情况,并向美国相关政府机关报告
3.法国兴业银行应解聘或追究相关违规人员的责任,包括集团合规部门和业务部门的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已离职的,不得再次聘用,且不得与其进行业务往来
4.在暂缓起诉期(3年),法国兴业银行应每季度向美国检察机关提交报告,并根据要求提供相关账户、会计、通信信息等

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the U.S Attorney's Office of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暂缓起诉协议(deferred prosecution agreements)

717,200,000

纽约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the New York County District Attorney's Office)

162,800,000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The 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

终止令(cease and desist order)

81,265,000

纽约州金融服务局(the 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Financial Services)

同意令(consent order)

325,000,000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法国兴业银行这次是主动向美国政府披露违规的,并与美国政府机构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否则后果更为严重。

三、值得汲取的教训

(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法国兴业银行之所以被美国政府重罚,最根本的原因是其长期与美国全面制裁的国家进行广泛的业务往来。虽然并非所有与美国制裁对象有关的业务都会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但是,美国经济制裁政策非常庞杂且不时发生调整,如开展与美国制裁对象有关的业务,需要进行全面的风险排查,并采取有效的风险管控措施,确保开展该业务不存在美国经济制裁风险。作为一家总资产超过1.5万亿美元、员工超过14.7万人的巨型企业,在制裁风险意识淡薄、风险管理能力欠缺且缺乏有效的内控机制的情况下,法国兴业银行无法确保涉美国制裁对象的业务不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

(二)需要持续提升制裁风险防范意识和能力

在法国兴业银行开展上述的不透明业务中,绝大部分并不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但业务人员为了效率,简化了流程,没有根据要求进行尽职调查,违反了美国法律法规对于美元业务的程序性要求。另外,对于间接涉古巴业务所面临的美国经济制裁风险,法国兴业银行判断错误,合规管理部门和风险管理部门没有进行必要的制裁风险筛查,酿成了灾难性后果。足见经济制裁风险意识和识别能力对于开展境外业务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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